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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尼情

发布人:管理员资讯来源:云南师范大学校友会 发布时间:2015-02-26 11:19:44点击数量:144

(作者: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13C班白志明)

    在山里长大的孩子,最懂得大山给过的恩泽;喝泉水成长的孩子,最记得泉水给过的滋润。我是爬山坡长大的孩子,对大山情有独钟,永远牢记自己是大山的儿子;我是喝泉水长大的孩子,永远记得泉水是哺育我成长的源泉。我永远离不了大山,将永远生活在大山的怀抱中,永远生活在泉水的叮咚声中。

  年轮翻滚,岁月流逝,我从孩童之年步入不惑之年。四十年前,父母由于工作的缘故,把我寄养在姑父家。姑父家坐落在祖国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县城里,这是一个少数民族聚居区,居住着哈尼,彝,瑶,拉祜,傣,汉六个世居民族,其中尤以哈尼族居多,姑父一家也是哈尼族,自此,我便与哈尼族结下了深厚的情缘。

  这个县城解放前由于历史的原因,没有建制,原始的社会形态,是个政治、经济、文化接近空白的蛮荒之地,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没有文化,刀耕火种的生产方式,交通十分闭塞,偏僻且封闭的落后状态,几乎成为被外界遗忘的角落;建县后有了党的领导,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这个县城也和全国一样,社会有了较大的发展和进步,百业俱兴,沧桑巨变,政治、经济、文化等社会各项事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有了历史性的突破。

  我被送到姑父家那天,正巧赶上了哈尼族的一个隆重而普遍的传统节日——“活夕扎”。起初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就问姑父,姑父意味深长地把这个节日的含义、庆祝方式和来历等讲给我听。“活夕扎”,即尝新米节,时间一般在农历八月第一天属龙日(哈尼族“龙”为“贝尧”,意为增添、丰富之意。)届时全寨哈尼人身着盛装品尝新米节,并祭献龙王欧罗和始祖母塔婆。这一节日的由来是这样传说的,远古时候,人类和动物始祖塔婆生下了二十一子,但后代们纷纷离她而去。塔婆找到大儿子老虎,老虎说:“我身上已长毛,再也不认识你了,今后你离我远些,不然我就要吃你。塔婆听后,很愤怒,诅咒它只能十年生一胎,百岭居一只,这就是老虎少的原因。塔婆又找到二儿子老鹰,老鹰也不认她是妈。说:“我生着翅膀,在天上自由飞翔,不与你在一起。”塔婆又找到三儿子龙神欧罗,欧罗赠她三节竹筒:一节装有家畜,一节装有金银铜铁,一节装有五谷,从此人间得以五谷丰登、人畜兴旺,于是每到初秋季节,人们把第一批稻谷收割回来后,烤酒舂米,蒸新米饭,杀猪宰羊来祭献龙神欧罗和始祖母塔婆。其实,自从我记事以来,哈尼族每过一个节日,姑父都会耐心地把这些节日的含义、庆祝方式和来历等讲给我听。如“苦扎扎(六月年)”是哈尼族普遍而又最隆重、最热闹的本民族传统节日。“苦扎扎”一般在六月二十四日前后举行,节期三天到六天,届时以村寨为单位杀猪祭祖,亦称祭秋房。青年们聚集在一起荡秋千、打磨秋、摔跤、狩猎、唱山歌。有些地方同时过火把节,火把高数尺,碗口粗,人们通宵达旦,尽情欢乐。关于“苦扎扎”的由来有这样一个传说,远古时代,太阳和月亮十分任性,时而一起出来,时而两个都不露面,出来时万物枯焦,江河干涸,不出来时便江河泛滥,洪水淹天。有两个兄妹,为了解救人们,须砍来大树做成磨秋,借着磨秋飞转的力量飞上天宫,说服太阳和月亮按一定时序出来,于是天下平和、万物繁荣,人们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后来为了纪念这对兄妹,人们便打磨秋、荡秋千来欢度“苦扎扎”节。再如:“咪什扎(十月年)”是哈尼族人民隆重而普遍广泛的节日。按哈尼族的历法,十月为岁首,所以十月年是大年。每年农历十月的虎日开始,节期一轮(13天)。这时,正是秋谷归仓,厩中猪壮鸡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打扫房屋、舂粑粑、蒸年糕、染黄糯米饭、酿酒,有条件的人家还要杀猪宰鸡,祭献天地祖宗,;出家的姑娘也要也要带着酒肉、鸡蛋、粑粑等回娘家献祖过年(父母已故的如此);有的家族、邻居聚集在一起,互相祝贺,轮流请客吃饭,大家谈古论今,畅谈丰收,交流生产生活经验。按哈尼族的说法,过“咪什扎(十月年)”有三层意思:一是庆贺头年的丰收;二是祭天公地母、祖先;三是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兴旺。过“咪什扎”这一天,老年人走亲访友,串邻走舍,叙述家常;儿童们身着新衣,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荡秋千;小伙子们身着黑色对襟上衣和长袄,裹黑包头,束绣有各色图案的腰带(多为女友所送);姑娘身着以银币作纽扣,镶边的黑色斜襟上衣,腰系刺绣精致的围腰,胸前佩戴大银环——“批索”(哈尼语)等首饰,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吹“把乌”(哈尼语)、“梅把”(哈尼语),“打秋千”,弹琴吟歌起舞。他们唱山歌、儿歌、情歌,或跳乐作舞,拍手舞,铜钱舞,栽秧舞等。人们兴高采烈,纵情歌舞,欢度节日,庆贺丰年。又如:“艾玛突”(祭护寨神树节)。“艾玛突”是哈尼人最盛大而又热闹非凡的祭祀日,祭日一般在十月后,主祭人类保护神“艾玛”(寨神)。祭祀护寨神树由祭司或寨主主持祭祀,届时杀生献祭,饮酒歌舞,狂欢二三日,妇女不得参加祭祀活动。有关“艾玛突”有一个这样的传说:传说在古代,人和禽兽还没有分开,野兽太多,老熊最为厉害,带着野兽经常来村寨拖人吃,有时一天要吃好几个人。后来,人们终于设法围住了老熊,就跟老熊讲好条件,如果老熊不带着野兽来村寨乱拖人吃人们可以每天送一个给老熊吃。有一天,轮到一个寡妇家献人给老熊吃,母子俩伤心地商定,反正只会留下一个,不如到田里挖一阵地,让留下来的也好过日子。到地里没过多久,突然从树林里窜出一只老黑熊,无论母子俩如何求情,它还是要吃。正在危急之际,有一只野猫从草丛里跳出来,对母子俩说只要每天献上一只鸡给它吃,它就帮他们的忙,母子俩点头答应了。野猫就大声告诉他们,围起来用锄头打老熊,摸老熊的鼻梁骨。老熊一听,就害怕而逃跑了。从此,村里的人们就每天都要献上一只鸡给野猫吃。有一天,村头的树林边来了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叫阿者,一个叫阿鲁。他们生活很艰苦,就告诉,每年冬末春初日选一个属龙日,杀一头猪献上,那天,不要做活,不要梳头,这样野猫就不会来伤害人们了,说毕,一阵风过后,两位老人就不见。从此,人们就按老人说的去做,果真村里平安无事,人畜安泰。从此以后,祭护寨神树就这样流传下来。虽然时过近迁,但是姑父给我讲的这些哈尼族传统节日的含义、庆祝方式以及来历等我至今还不能忘却。这些节日的活动内容始终贯穿着一个主体内容,即在虔诚的祝愿中反映着哈尼族原始传承下来的感念自然界,他们祖先的降禄赐恩和幸福,解除围困的纯朴,虔诚思想意识观念。

  十六岁那年,为了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父母把我接回家,我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边陲土地,我是一个爱山爱水的人,我爱边陲的黑土地,爱这里的各个少数民族人民,他们在党的领导下,积极建设自己的家乡,这里的秀丽山水是我的生活依托。在市中学读书期间,由于学习成绩优异,更加上我的活泼开朗的性格,所以受到了老师和同学的赞许,可后来发生的事情使我的学习一落千丈。依晰记得那是2011年的一个夏天,父亲因有病却无钱治疗而去世,这对于原本贫困的家庭来说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更是雪上加霜,母亲在万般痛苦之下终于支撑了下来,为了办父亲的丧事,母亲四处借钱,终于用借来的几千元钱把丧事简单了结,可从此以后,家里再也没有安宁过,债主们三天两头到家里来要债,万般无奈之下,母亲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卖了用以还债,债是还清了,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加艰苦了,为了我的学费以及补贴家用,母亲每天除了上班外,还要额外做点零工,所谓的做零工就是和那些大汉子们一起下水泥,在父亲还没去世之前,我还从没见过母亲这么奔波过,可如今,为了我,母亲却要这般辛苦,我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曾想过退学,外出打工,帮母亲减轻一点负担,但母亲的一席话提醒了我:“我现在这样辛苦的工作,为的是将来有一天你能够出人头地”,说罢,母亲哭了,我能理解母亲的哭声中所包含的对儿子的期望和对生活的美好愿望。我决定好好读书,不仅是为了报答母亲,而且还为了有一天自己能够出人头地。从此我便好好学习,还在学校外找了一份兼职,每个周末都去上班,其余的时间都用来学习,这样,我自己挣的零花钱用来支付我每个月的生活费,母亲则只需要支付我的学费,我就这样结束了我的高中学习生活,并且也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我现在非常感谢我贫困的家庭,如果不是它,我可能不会那么早懂事。我渐渐长大,而母亲却渐渐老去,那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皱纹,那一丝丝银色的头发,便是时光留下的印迹。

  现在我已到了不惑之年,很快又要从不惑之年翻滚到花甲之年,我常在想,是什么一直支撑我到现在呢?以前在姑父家时,姑父都会给我讲一些哈尼族的谚语,其中有三句我至今还记忆犹新,第一句:“怕飞的鸟儿只能呆在林子里,怕浪的鱼儿只能呆在塘子里”,这句运用比喻的手法,一反面的事例,比喻说明了一个民族或一个国家要敢于克服困难,要敢于斗争,敢于胜利。反之,如果没有进取精神,是永远没有出息的,没有前途的。第二句:“柴是一刀一刀砍出来,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运用了直叙的手法,说明了积少成多的量变过程和从干中学的实践观点。第三句:“在风雨里飞翔的小鸟,才是勇敢的;顶着困难跑的人,才是有出息的人。”这句运用了比兴的手法,说明要敢于克服困难、敢于斗争、敢于胜利,这样的人才有出息。

  其实我在姑父家所在的县城里生活的十几年间发现了哈尼族的几个文化特色,首先是宅居特色:哈尼族根据地理环境、气候条件选择宅居地,其宅房的建筑别具一格。村寨背后是郁郁葱葱的古木丛林和灌木山坡,村前开垦层层梯田,村寨周围种植棕榈、竹、花椒等林木。有些地方的宅居一般是一楼一底的土掌房,无窗子,牲口居楼底,人住楼上,保持了哈尼族宅居建筑的传统风格;有些地方主要是受外来汉族宅居建筑的影响,多似汉族农村宅居的建筑;有些地方多为蘑菇房,利于防风、御寒、防盗等。其次是饮食文化特色:哈尼族多居住在丛林中,山高坡陡,村落分散,生活条件差,处于与世隔绝的境地。这种生活环境使哈尼族形成了靠山吃山的饮食习惯,多以青菜、瓜豆、萝卜、山茅野菜、田螺、田鱼为主食。在沟堑密林里生长着十分丰富的植物,可食用的野菜很多,且属于无污染的生态菜。第三是服饰文化特色:哈尼族总的来讲喜欢黑色的服饰,多用银制品点缀。男性的服饰与其他民族差不多,头裹黑布,着无包的大裤脚裤子和对襟衣。而女性的服饰却各具独特风采。第四是农耕文化特色:哈尼族多居住在高山、半山、密林旁,为了适应山高坡陡的生活,创造了自己独特的农耕文化。诚然,哈尼族农耕文化精华和核心当数哈尼梯田,哈尼族耕耘梯田的历史是非常悠久的,晚唐《蛮书.云南管内物产》说:“蛮治山田,疏为精好。” 哈尼族人民在山腰上开田引渠,把层层梯田镶刻在山间,创造了世人瞩目的梯田文华。

  终有一天,我还要再次踏上这片边陲土地,再次感受这里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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